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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菲特与李广的“善射”之道︱投资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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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度不中不发”,这才是射箭之道的至高境界。而看不到真正优秀的机会、就宁可不投资。一旦投资则坚定持有、绝不轻易改变,这也才是当代股神巴菲特的心法至要。

中国历史上的名将,绝大多数是靠兵法、智谋、领导力,而不是靠个人武力成名。原因很简单,中国地大人多,古代战争动不动就是几万、几十万人的大阵仗,匹夫之勇难以奏效。但这之中,却有一个例外:养由基。

养由基是春秋时代楚国名将,极善射箭,相传一箭可以射穿七层铠甲,百步之外射柳叶百发百中。因此当时人称“养一箭”,即上阵杀敌,不用第二箭。由于养由基每战都能轻松射杀对方将领,因此无需兵法,战则必胜,威震诸侯。

但是,有一次养由基在公开炫耀箭术时,却有一个人说,将军我可以教你射箭。养由基很奇怪,谁还能教我射箭呢?那人说,将军你现在名震天下,杀人不用第二箭,号称“养一箭”,诸侯军队见到你都害怕,你也就因此事半功倍。可是你毕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,你现在到处表演射箭,万一哪天不小心、一箭射偏,你的名声就会大受损伤,天下诸侯就不会再那么畏惧你,你将来做事也就不会有这么容易。养由基听罢大悟,从此不再轻易拉弓炫耀。

射箭如此,投资的机会也是如此。在绝大多数时候、面对绝大多数的市场机会,都不值得投资者轻易射出自己的箭。这箭一旦射偏,养由基损失的是震动天下的名声,投资者损失的是金钱和可能赚得更多的机会。

从原理上讲,资本市场的长期价格,几乎完全由基本面驱动。但是,它的短期价格,则由各种偏见、谬误、悖论、情绪驱动。这些非理性因素就像大气中的气流,在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带来微风、顶多是大风,但是很偶尔的时候,它们会造成毁灭性的风暴。当这种风暴导致价格上涨时,我们就会看到史无前例的泡沫(比如现在的虚拟货币)。反之,我们则会得到稀有、珍贵的投资机会。

在面对这种“暴风”带来的投资机会时,如果投资者轻射轻发,就会在等到最优投资机会之前,就过早地用光了自己的仓位。股神沃伦·巴菲特就经常说,如果限定投资者们一生中只许做20次投资决策,他们往往会得到更好的回报。可惜,对于绝大多数投资者来说,耐心和淡然,往往又是最缺乏的东西。

在2000年,A股市场的投资者醉心于买卖估值已经很高的股票,当时的上证综合指数PE估值已经超过60倍。在接下来的几年里,投资者买买卖卖,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,最优投资机会直到2005年才到来。

在2005年,股票的价值已经变得十分有利于投资者,不光许多上市公司的PE估值只有十几倍、甚至十倍,而且股权分置改革带来的送股,更使这些公司的估值又下降了百分之几十。但是,经历了多年熊市的投资者,这些过早、过于频繁射出自己手中箭的投资者们,绝大多数已经没有精力和斗志,再去抓住2005年的巨大投资机会了。

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常常见到各种点评市场的观点,它们每天都会出现在电视、报纸、广播、新媒体上,似乎投资就应该是这个样子。每天一小会、每周一大会,根据最近发生的新闻,稳稳当当、雷打不动地做出投资分析,据此频繁地制定决策。实际上,真正优秀的投资者,应当是那种静则数年无声、动则势如雷霆的风格,正所谓三年不鸣、一鸣惊人,三年不飞、一飞冲天。

这就好比在现代的射箭比赛中,射手们对着固定的、不会还手、人畜无害的箭靶,慢慢一箭一箭射出去,往往射中红心,引起观众们的一片叫好,似乎这就是真正的射箭之道。但是,在真正的史料中,善射者却绝非如此。

据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记载,汉代最负盛名的飞将军李广射术惊人。而他射箭时,敌人“非在数十步之内,度不中不发,发即应弦而倒。”李广以这种等敌人进入几十步(一步大约相当于今天0.6米)之内才射、射则敌人无不应声倒的射法,才打下汉朝的赫赫威名。这种战阵之上电光火石、生死一线的箭法,又怎么是今天赛场上的射术所能比拟的呢?

“度不中不发”,这才是射箭之道的至高境界。而看不到真正优秀的机会、就宁可不投资。一旦投资则坚定持有、绝不轻易改变,这也才是当代股神巴菲特的心法至要。

(作者系信达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、研发中心执行总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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